1945年10月,中央军委为适应形势需要,将新四军第5师、八路军河南军区部队、八路军冀鲁豫军区一部、八路军南下支队(第359旅主力)组成中原军区,李先念任司令员,郑位三任政治委员,王树声任副司令员,王震任副司令员兼参谋长,任质斌副政委,王首道任政治部主任。
与此同时,经中共中央批准,原鄂豫皖中央分局改称为中原局,徐向前任书记。但因徐帅正在养病,未到职,郑位三代理书记。李先念、王首道、陈少敏、王震任常委,任质斌、戴季英、刘子久、王树声任委员。

新成立的中原军区下辖第一和第二野战纵队,以及桐柏军区(后改为河南军区)、江汉军区、鄂东军区,总兵力6.2万人。
乍一看,中原军区颇有实力,在当时算得上是我军的战略重兵集团。军区领导更不必说,称得上是将星云集,阵容豪华。

皮定均(左)与张力雄(一纵3旅政委)
旅一级的指挥员中,同样不乏敢打硬仗恶仗、能独当一面的骁勇干将,如一纵1旅旅长皮定均,一纵2旅旅长张才千,一纵3旅旅长刘昌毅,二纵15旅政委陈先瑞,鄂东独立第2旅旅长吴诚忠、政委张体学,江汉军区副司令员罗厚福、副政委李人林等。
但往深里看,中原军区部队的前身比较复杂,各部隶属不同系统、战术风格迥异。这些部队临时整编,只是完成了番号层面的归拢,来不及实现组织、战术、思想上的深度融合。从执行力层面就不具备进行高强度大兵团运动战、歼灭战的基础。
而几位军区领导,以往多是各自体系内的分区负责人,虽然具备独当一面的能力,却缺乏独掌全局、指挥数万人打大兵团决战的经验。
更麻烦的是,几人资历相近,山头各异,经常是两位王副司令各有一种想法,郑政委又有一种想法。李司令员的权威不够,做不到快速拍板,难以形成绝对权威的指挥核心。

1946年5月,郑位三(左一)、美国士兵李敦白(左二)、李先念与中原行政公署主席许子威在宣化店
事实上,这些问题早在中原军区组建前,就已经暴露无遗。
1945年8月9日,毛主席发表《对日寇的最后一战》,朱老总以中国解放区抗日军总司令名义向冈村宁次发出命令,要求其指挥的侵华日军停止军事行动,向八路军、新四军及华南抗日纵队缴械投降。其中鄂豫皖三省的日军第六方面军,需派出代表前往新四军第5师大悟山驻地,接受李先念将军的受降指令。
李先念立即行动起来,指挥5师指战员分头向周边日伪军据点发起反攻。
但日军只认重庆方面的命令,鄂豫皖根据地又临近平汉铁路,国民党军凭借兵力与交通优势,抢先控制了中原各战略要点。
结果,新四军5师在受降启动后的十天内,仅攻克十余个小城镇,歼灭拒降伪军3000余人,既未能拿下重要城市,也没有缴获成规模的重型装备。受降成果远不及山东、华中、晋冀鲁豫等解放区。

抗战期间,新四军5师长期以小块根据地形式与日军、伪军、顽军、土匪等势力在鄂豫皖湘赣广大地区共存,根据地建设本就不牢固。关键时刻还没争到战略主动权,到了1945年底,中原解放区持续萎缩,中原部队被分割在数块面积很小的核心根据地内,生存压力越来越大。
1945年9月3日,郑位三、李先念曾联名致电中央,清晰总结了中原部队的处境与核心困难:
根据公司章程,董事会临时会议原则上需提前三日通知全体董事。对比其他公司,这样多次涉及“紧急会议”的案例在A股市场中较为罕见。有律师表示,紧急程序作为对常规程序的例外,应严格限于真正紧迫的情形下使用。
一、根据地没能及时连成片,主力部队缺乏可靠依托;
二、野战力量薄弱,新编部队战斗力不强,且短期内难以统一指挥;
元股证券三、财政困难,无粮草、无弹药储备;
四、部队思想波动较大,不少士兵打完鬼子想回家,根据地民众也担心打不退国军;
五、没条件打大规模运动战,建议发挥游击战特长,把师部转移到平汉铁路以西的四望山,保留革命种子。
也正是因为单靠新四军5师难以独立应对国军的挤压,中央才指示八路军河南军区等部向中原靠拢,并同意5师师部向四望山转移,最终完成三军会师,正式组建中原军区。

中原突围二纵13旅一部
然而会师之后,中原军区发动的桐柏战役,又没有打好,未取得歼灭敌人一路或几路的决定性胜利。因此面对30万国军的步步蚕食,中原主力部队只得再次转移到平汉铁路以东,计划向位于淮北的新四军军部靠拢,中原地区留下1万人坚持游击战争。
但计划赶不上变化。恰在这时,马歇尔使华,促蒋停战,国共签署《国共双方关于停止冲突、恢复交通的命令与声明》。
1946年1月11日,行进途中的中原部队接到中央指示:部队于1月13日24时,停止一切军事冲突和军事调动。
毛主席作为战略大家,自然不会忽视中原地区的战略价值。这里距离武汉只有100多公里,距离南京不到500公里。如果能在国统区腹地保留一支我党武装,可以牵制相当数量的国军,为其他解放区减轻压力。
不过停战期间,老蒋不遵守协议,不断调兵遣将,以优势兵力缩小包围圈。中原部队走不了,打又不能打,被压缩在了宣化店一带、方圆100多公里、人口仅有40万的狭窄地区,彻底陷入被动局面。分路突围成了唯一的选项。

说到这里,就不免联想到同期爆发的苏中战役。粟裕指挥3万华中野战军迎击12万国军的多路围攻,在一个半月内七战七捷,歼敌5.3万,打出了解放战争初期最具代表性的内线歼灭战范本。
很多人设想过,如果换粟裕执掌中原军区,能否像在苏中战场那样,在中原也来个七战七捷,打破30万国军的铁桶合围,从根本上扭转中原的绝境?
个人认为,这只是美好的愿望,即便粟裕赶赴中原,也很难改变什么。
大家都知道,七战七捷的本质是一场有家有底的内线歼灭战。除了3万野战军,还有50万支前民工和14万民兵配合作战。根据地保障情报、粮食以及伤员转运。野战军专心打仗,寻找敌人的薄弱点,集中兵力形成局部优势对敌予以痛击,打完立刻转移,依托根据地休整,再找下一个目标。

而中原部队向平汉铁路以东转移前,根据地就严重萎缩了,并不具备集中歼敌—快速转移—待机再战的内线作战条件。

苏中群众转移伤员
另外,粟裕在华中野战军拥有“单轴化作战指挥权”,也就是绝对的军事指挥权!
参加苏中战役的华野第1师,前身是新四军第1师第3旅,这是粟裕从南方三年游击战争时期起,亲手锻造的劲旅。
华野第6师的前身是新四军第6师第16旅,虽然师长是谭震林,但在1942年11月后,该部的作战指挥由粟裕统一调度。
第七、第十纵队以及地方部队,也皆是粟裕任苏中军区司令员时期发展而来。
所以苏中七战七胜,除了粟裕高超的指挥艺术,大胆用兵的魄力,更在于全军战术思想统一、执行步调高度一致,能时刻“攥紧拳头砸人”。

中原的情况,前面也说了。
几支部队刚刚合编番号,距离令行禁止、步调一致还差得远。
几位主要领导资历相当,开会时各有道理,时间却在会场之外一分一秒地悄然流逝。等会议共识落到纸面上,敌人的封锁圈已经往前又砌了一层。
军事指挥需要集中统一领导,否则会导致反应迟钝、错失战机。皖南事变就是典型教训,战前议而不决。战时章法混乱,有人坚持分散突围,有坚持集中优势兵力突破,思想不统一。战后又互相指责埋怨。
在这种情况下,换成是粟裕,他的选择同样只能是突出去。毕竟中原解放区先天发展不足,中原部队存在的问题,不会因为指挥员的更迭就凭空消解。
如果徐帅身体健康,早一些坐镇鄂豫皖,以其资历和大兵团正规战的履历,情况或许会有改观。
但徐帅当时的身体状况确实欠佳,中央交给中原部队的任务也不是打一两场漂亮的歼灭战,而是把30万国军钉在中原战场,减轻华北、东北的压力。这与一年后,刘邓大军千里跃进大别山的战略逻辑一脉相承。

从这个角度看熊市抄底风险,中原部队困守宣化店、最终分路突围,完成了中央赋予的战略牵制使命,同样是解放战争史册上不可磨灭的一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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